# 第十六章：闺蜜进山
陈晚来的时候，是一个晴朗的下午。
阳光从山顶照下来，把整个山村都照得透亮。念念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踮着脚往山路的尽头看，脸上带着一种芷晴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——像是期待，像是兴奋，又像是什么都藏不住的雀跃。
芷晴站在她身后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"你闺蜜？"她问。
"嗯！"念念回过头，眼睛亮亮的，"晚晚是我最好的朋友，我们认识七八年了。"
芷晴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她看见念念的双手在身前绞着，手指不停地动着，像是在等待什么。这种表情让芷晴觉得有些陌生——她已经习惯了念念独处时的样子，习惯了念念只有和她在一起时才会有的笑容。
可现在，念念像是一个等待朋友的小女孩，和她认识的那个念念完全不一样。
"她来了！"念念忽然指着山路的尽头。
芷晴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，看见一个穿着风衣的女孩正从山路上走来。她的头发短短的，肩上背着一个很大的包，手里还拖着一只行李箱，走路的姿势很干练。
"晚晚！"
念念冲了过去，跑得飞快，裙摆被风吹得飘起来。芷晴看着她扑到那个女孩身上，两个人抱在一起，在阳光下转了两圈。
芷晴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---
"芷晴老师！"
念念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，芷晴抬起头，看见念念正向她招手。
"这是晚晚！晚晚，这是芷晴老师！"
陈晚走过来，上下打量了芷晴一眼。
她的眼睛很亮，是那种一眼就能看透什么的人。她的目光在芷晴身上停留了一会儿，然后落在芷晴和念念之间的距离上。
"你好。"芷晴点点头。
"你好。"陈晚笑了笑，伸出手来，"念念常在微信里提起你。"
芷晴和她握了握手。
陈晚的手很暖，指节很有力，握手的力道刚刚好，不轻也不重。她的笑容很亲切，却让芷晴觉得有些不舒服——那种不舒服说不上来是什么，只是直觉告诉她，这个人看穿了什么。
"晚晚是摄影师，"念念在旁边说，"她在城里开了一间摄影工作室，很厉害的。"
"哪里哪里，"陈晚摆摆手，"就是个拍照的。"
她说着，目光又落在念念身上，眼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。
"你这几个月过得怎么样？"
"很好啊！"念念说，"这里特别美，我拍了好多照片——"
芷晴转过身，往学校走去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想离开。可能是因为陈晚看她的眼神，可能是因为念念见到陈晚时的笑容，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她说不清楚的东西。
她只知道，她不想待在那里了。
---
陈晚来了之后，念念的话明显变多了。
她带着陈晚去拍照，带陈晚去看她最喜欢的那片竹林，带陈晚去村口的老槐树下讲故事。芷晴有时候会在路上遇见她们，看见念念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，陈晚在旁边听着，时不时插一句话，然后两个人一起笑。
芷晴看着她们的背影，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她想起了她以前也有过那样的朋友。那种可以一起笑、一起闹、一起说悄悄话的朋友。后来她的那个朋友结婚了，她们之间的关系就慢慢淡了，淡到最后只剩下朋友圈里偶尔的点赞。
她已经很久没有那样的朋友了。
"芷晴老师。"
芷晴回过头，看见陈晚站在她身后。
她不知道陈晚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，也不知道她看了多久。陈晚的脸上带着一种很温和的表情，那种表情让芷晴觉得有些警觉，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。
"怎么了？"芷晴问。
"没什么，"陈晚说，"就是想找你聊聊天。"
她说着，在芷晴身边坐下。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，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"念念这几个月变化很大。"陈晚忽然说。
芷晴看着她。
"她以前不是这样的，"陈晚说，"她以前很爱玩，很爱热闹，从来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。"
芷晴没有说话。
"可是你看她现在，"陈晚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念念身上，"她笑得比以前开心多了。"
芷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念念正在菜园里摘菜，弯着腰，和阿莲说着什么。她的脸上带着笑，那种笑很纯粹，纯粹得像是山间的泉水。
"谢谢你。"陈晚忽然说。
芷晴愣了一下。
"谢我什么？"
"谢谢你照顾她。"陈晚说，眼睛看着念念的背影，"我知道她不是那种容易相处的人。她表面上大大咧咧的，其实内心有很多东西都不愿意说出来。"
芷晴看着她。
"她能留在这里，能笑得这么开心，一定是因为你。"陈晚说，"所以，谢谢你。"
芷晴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念念的背影，看着她弯着腰摘菜的样子，看着她的裙摆被风吹起来的样子。
"不客气。"她说。
---
那天晚上，陈晚、念念和芷晴三个人一起吃饭。
饭是芷晴煮的，她做了一道清炒时蔬，一道番茄炒蛋，一道紫菜蛋花汤。都很简单，但是味道很好，陈晚吃了很多。
"芷晴老师的厨艺真不错。"陈晚说。
芷晴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念念在旁边笑着，给陈晚夹菜，又给芷晴夹菜，忙得不亦乐乎。芷晴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，嘴角微微勾了勾。
"念念以前不会做饭的。"陈晚忽然说。
芷晴抬起头。
"她以前都是叫我外卖，"陈晚说，"现在看她的样子，应该是学了不少。"
"那当然！"念念说，"我在这里学了超久的，现在我还会煮粥、炒菜、烙饼——"
"还会照顾人。"陈晚轻轻地说。
芷晴的手指在筷子上停了一下。
她不知道陈晚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，可是她觉得那句话里头藏着什么东西，像是某种试探，又像是某种确认。
"晚晚！"念念的脸有些红。
陈晚笑了，那种笑很温和，却让芷晴觉得有些不安。
"好好好，我不说了。"她说，"吃饭吃饭。"
---
陈晚来的第二天，念念带她去看山顶的风景。
芷晴没有跟着去。她坐在屋子里，翻开日记本，写了一会儿，又合上了。
她的脑子里很乱。
她想起了陈晚看她时的眼神，那种眼神让她觉得不舒服，却又说不清是什么。她想起了陈晚说的那些话，"她能留在这里，一定是因为你"——那句话让她觉得有些高兴，又有些不安。
她想起了她自己。
她想起了她以前的那些事情，想起了林诗韵，想起了那场失败的告白，想起了她用打火机烧自己的手腕时的感觉。
那些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，可是它们还是会在某些时候冒出来，冒出来让她觉得疼。
"芷晴老师。"
芷晴抬起头，看见念念站在门口。
"怎么了？"
"你在想什么？"念念走进来，在她身边坐下，"我叫你，你都没听见。"
芷晴看着她。
"没什么。"她说，"只是在想事情。"
"想什么？"
芷晴犹豫了一下。
"你闺蜜……"她说，"她是不是看出来了？"
念念愣了一下。
"看出什么？"
芷晴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垂下眼睛，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只手很白，指节分明，手背上有一层淡淡的青筋。
"你是不是……担心晚晚看出来了？"念念轻声问。
芷晴的手指动了动。
"没有。"她说，"我只是问问。"
念念伸出手，把芷晴的手拉过去，握在掌心里。
"晚晚是我最好的朋友。"念念说，"就算她看出来了，她也不会说什么的。"
芷晴看着她。
"真的？"她问。
"真的。"念念说，"我了解她。"
芷晴的手指在念念的掌心里动了动，然后停下了。
"好。"她说。
---
那天晚上，陈晚离开前夜。
念念在收拾东西，芷晴坐在窗边看书。陈晚坐在另一张床边，正在给相机充电。
空气里有些安静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。
"念念。"陈晚忽然开口。
"嗯？"
"你真的不回去？"
念念抬起头，看着陈晚。
"不回去。"她说，声音很轻，却很坚定，"我要留在这里。"
陈晚看着她，眼里闪过一丝什么。
"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"她问，"你放弃了城里的工作，放弃了工作室，放弃了你所有的资源——"
"晚晚。"念念打断她，"我知道。"
"那你还要留在这里？"
"是。"念念说，"我要留在这里。"
陈晚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笑了，那种笑很温柔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"好吧。"她说，"你自己决定就好。"
她说着，站起身，走到门口。
"我去外面透透气。"
她说着，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。
芷晴和念念对视了一眼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然后念念站起身，走到芷晴身边。
"芷晴。"她轻声说。
芷晴抬起头。
念念的眼睛很黑，黑得像山间的夜色。她的眼睛里有灯火在跳跃，跳跃得像是藏着什么不安分的东西。
"怎么了？"芷晴问。
念念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伸出手，把芷晴的手拉起来，拉到她的唇边，然后在她的手指上落下轻轻的一个吻。
"我想你。"她说，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山间的风。
芷晴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能感觉到念念的唇落在她的手指上，那种感觉很轻，轻得像是一片羽毛。可是那轻轻的触碰却像是一颗火星，点燃了她身体里某个一直被压制着的角落。
"晚晚在隔壁。"芷晴说，声音有些干。
"我知道。"念念说。
"她能听见。"
"我知道。"
念念说着，俯下身，把她的唇贴在芷晴的唇上。
芷晴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她能感觉到念念的唇很软，软得像是山间最柔软的云。她的唇很烫，烫得像是藏着什么正在燃烧的东西。
"念念……"她想要说什么。
"别说话。"念念在她唇边轻声说，"别说话。"
她的手伸向芷晴的腰侧，手指在那里轻轻地划过。
芷晴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，微微颤抖起来。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守。
"拉上窗帘。"念念在她耳边轻声说。
芷晴伸出手，把窗帘拉上。
屋子里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---
在黑暗中，一切都变得格外敏锐。
芷晴能感觉到念念的呼吸，能感觉到她的体温，能感觉到她的心跳。她能感觉到那些手指在她的腰侧滑动，能感觉到那些唇落在她的锁骨上、落在她的肩膀上、落在她最柔软的地方。
"别出声。"念念在她耳边轻声说。
芷晴咬着唇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她的手指插进念念的发间，那些柔软的发丝在她的指间缠绕，像是某种正在蔓延的藤蔓。她的身体在念念的掌心下微微发抖，像是某种一直被压制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"我想要你。"念念在她耳边轻声说。
芷晴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然后她伸出手，把念念拉过来，让她的身体贴在自己身上。
她们的身体贴在一起，隔着薄薄的衣料，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。念念的心跳得很快，快得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胸腔里横冲直撞。芷晴的心也跳得很快，和念念的心跳交织在一起，像是某种古老的韵律。
"我也要你。"芷晴说，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。
念念的手滑向她的身体深处。
芷晴咬着唇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她能感觉到那些手指正在探索她最隐秘的地方，正在点燃她身体里最干燥的柴火。她的身体像是一张被雨水浸透的纸，正在一点一点地软化、软化、软化，直到什么都不剩。
她翻过身，把念念压在身下。
念念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，亮得像是有两颗星子藏在那里面。芷晴俯下身，在念念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，然后是她的眉梢、她的眼窝、她的鼻尖、她的唇。
"芷晴……"念念的声音很轻。
芷晴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把自己埋进念念的身体里，用最原始的方式去感受她、去触碰她、去拥有她。她的动作很轻，很慢，每一下都像是在诉说着什么说不出口的话。
窗帘外的月光透过那一层薄薄的布，把屋子里照得朦朦胧胧的。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着，重叠在一起，分不出你我。
念念咬着芷晴的肩膀，芷晴用手捂住念念的嘴。
她们的动作很轻，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——因为陈晚就睡在隔壁，因为她们不能让任何人知道。可是那种压抑却像是某种催化剂，让她们变得更加疯狂、更加贪婪、更加想要彼此。
"再深一点。"念念在芷晴的掌心里轻声说，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。
芷晴把手松开，让念念的声音漏出来。
然后她把自己更深地埋进去，埋进那些湿润的、温热的、属于念念的地方。
---
那一刻，什么都不重要了。
山、外面的世界、明天、陈晚——什么都不重要了。
只有念念。
只有念念在她的身下，只有念念的心跳和呼吸和她交织在一起，只有念念的身体在她的掌心下微微发抖。
"念念。"芷晴在她耳边轻声说。
"嗯……"
"我喜欢你。"
念念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然后她伸出手，把芷晴拉下来，让她们的唇贴在一起。
那个吻很用力，用力得像是想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。
"我也喜欢你。"念念在芷晴的唇边轻声说，声音带着微微的哭腔，"我最喜欢你了。"
芷晴闭上眼睛。
她把脸埋进念念的颈窝里，感受着念念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她的耳膜。
她的眼角有什么东西滑落下来，滑进念念的发间，滑进那片潮湿的、温热的黑暗里。
她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可能是眼泪，可能是汗水，也可能是别的什么。
她只知道，她很幸福。
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。
---
她们在那片黑暗中做了很久。
久到芷晴都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，久到她的身体都有些酸软，久到她们都筋疲力尽地躺在那张草席上。
草席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印痕，是她们刚才在那片黑暗中留下的痕迹。那些印痕见证了她们刚才的一切，见证了她们的疯狂、她们的爱意、她们的压抑。
"芷晴。"念念轻声说。
"嗯。"
"晚晚明天就走了。"
芷晴的手指在念念的发间轻轻滑过。
"我知道。"
"她会发现的。"
"我知道。"
念念沉默了一会儿。
"她是我最好的朋友。"念念说，声音里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忧虑，"我不想瞒着她。"
芷晴的手指在念念的发间停了下来。
"你想告诉她？"她问。
念念想了想。
"不是现在，"她说，"但总有一天。"
"那一天是什么时候？"
念念抬起头，在黑暗中看着芷晴。
"等你准备好了，"她说，"等我们都准备好了。"
芷晴看着她。
她能看见念念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，亮得像是有两颗星子藏在那里面。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，很多她不敢说出口的东西。
"好。"芷晴说，"等我们都准备好了。"
念念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。
"好。"
---
第二天早上，陈晚离开的时候，芷晴站在学校门口送她。
陈晚拖着行李箱，在山路路口停下脚步。她回过头，看了芷晴一眼。
"麻烦你照顾她了。"她说。
芷晴看着她。
陈晚的眼睛很亮，亮得像是能看透一切。她的眼神让芷晴想起了什么，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什么事情。
"会的。"芷晴说。
陈晚笑了笑，那种笑很温和，却让芷晴觉得有些不安。
"再见。"她说。
"再见。"
陈晚转过身，拖着行李箱，慢慢地往山路的尽头走去。
芷晴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，越来越小，最后消失在山路的转角处。
她站在那里很久。
直到念念的手从身后伸过来，握住她的手。
"回去吧。"念念轻声说。
芷晴点点头。
她转过身，和念念一起往学校走去。
阳光从山顶照下来，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两个人的影子挨在一起，在地上交叠着，分不出你我。
芷晴想，那一刻的阳光真好。
真好。
---
*（本章完）*